Sunday, March 15, 2009

水蒸氣

「黎小軍同志,咁我地點算呀?」

一九八六年,來自廣州的李翹,在香港的麥當奴初遇來自無鍚的黎小軍; 他們在異地找到對方,李翹到香港的目的不是黎小軍,黎小軍到香港也不是為了李翹,但命運就是這樣,讓他們遇上彼此。造物弄人,兩人各有所屬,偶爾相逄,也只屬短暫而已。 一九九五年,他們在紐約唐人街重遇,人生如白駒過隙,這些年來心裡面仍放不下對方。這樣的故事,發生在現實中,不知幾多。唯<甜蜜蜜>這電影方最動人。

黎小軍承諾了家鄉的小婷,賺到錢之後,接她到香港結婚生子,黎小軍的性格優柔寡斷,愛上李翹卻又放不下對小婷的諾言。李翹到香港為了發達,她誓不嫁大陸人,卻與黎小軍日久生情,李翹問黎小軍,「咁我地點算呀?」 黎小軍問,「我地唔可以再騙自己,我要返去搵小婷。」李翹含淚再問,「咁我呢?」黎小軍說,「你自己決定。」李翹後來跟江湖大佬豹哥一起,離開了香港,到美國定居。

一九九五年五月八號,傳來了鄧麗君的死訊,勾起李翹對黎小軍的追憶,兩人在紐約一間電器鋪前,看著電視播放著的鄧麗君,李翹左顧右盼,眼睜睜看著眼前這個人,似曾相識,人海中的瓜葛,倒影在李翹的眼裡,是虛無縹緲,卻又仿如隔世。電影沒有交代兩人重遇後的故事,一切也留白,讓觀眾自己想像,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,也可以相逄恨晚,兩人相望而笑,然後各行各路。

愛情是捉不到,摸不透,看不穿,聽不見的東西,就像將白開水煮沸,到接近一百度的時候,由液體轉化為氣體,產生的水蒸氣一樣,你以為一手把水蒸氣抓住,它會煙消雲散; 當你靜觀其變時,它會轉為空氣,化為無形。你盡一切努力,可能只會徒勞無功,眼看著昨日的愛,如煙如縷般,從你的手上流走。